凡煙小說

第8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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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刻鐘後,站在大浴池邊的嚴定楠解開了寧言之的腰帶。

寧言之唇畔帶著一絲讓人忽略不掉的笑意,微微擡高了下巴,方便他的動作。

替寧言之脫了外衣後,嚴定楠的手有些抖。

本來是想逗逗他的,可是寧言之全身酸疼,只想先泡個澡,便自己脫了衣裳下了水。

等磨磨蹭蹭的嚴定楠轉過身時,他已經閉上眼,胸口以下都隱沒在水裏了。

嚴定楠松了口氣,快速地解開了自己的衣裳,也下了水。

雖說在同一個浴池裏,兩個人卻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,他想了想,覺得說什麽都有些尷尬,只好閉上嘴,一個字都不說。

浴池裏的水溫偏高,泡著很舒服。

最初的尷尬退去後,嚴定楠就有些昏昏欲睡。

他大病初愈,又耗費心神給寧言之打通了經脈,這時緩過神來,便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,眼皮沈重極了。

寧言之緩了一會兒,覺得沒那麽難受了,才睜開了眼。

剛進水裏的時候,酸疼感被熱水一激,更疼了些。可是泡了一小會兒,就舒服多了。

他內力不高,五感沒有嚴定楠靈敏,和普通人比起來卻也不差。

所以經脈被打通後,借著嚴定楠留在他經脈裏的那股內力,他更能清楚地察覺到感官的變化。

掃了嚴定楠一眼,寧言之問道:“你很困?”

“嗯?”嚴定楠沒聽清楚,勉強睜眼,問道:“王爺,你說什麽?”

皺眉望著嚴定楠,他再傻也知道對方此時的狀態不好了。

“過來。”

嚴定楠見他皺了眉,還以為自己沒聽見他說什麽,惹得他不高興了,強打起精神過去了。

寧言之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,卻發現自己的手在熱水裏泡了一會兒,溫度比常溫熱了不少。

“不泡了。”他幹脆站起來,拿起架子上的布擦幹了身體,套上裏衣。

見嚴定楠也要起來,他眉頭皺的更深了,沒好氣地說道:“你等會兒。”

“啊?”嚴定楠茫然地看他,沒轉過彎兒來,卻聽話的不動了,就那麽盯著寧言之穿衣裳。

寧言之被他盯著也不覺得不好意思,穿好了衣裳才讓他出來。

稍稍回了神的嚴定楠打了個哈欠,走了出來。

他這會兒倒是顧不上害羞了,只是苦了看著他的寧言之。

寧言之是知道嚴定楠身材很好的,畢竟洞房之後也同床過好幾次。

可是那都是黑燈瞎火的,他最多也就模模糊糊的得出了個手感不錯的結論,光天化日之下看得這麽清楚,還是第一次。

出來之後不比在水裏,嚴定楠被凍得清醒了些,換上了幹凈的衣服。

他穿著裏衣,寧言之就將他的外衣拿在手裏,等他系好了衣帶,便遞過去。

嚴定楠接得很順手。

寧言之也毫不避諱自己的目光。

等嚴定楠穿好了衣裳,寧言之才打開門走出去。

冷風一吹,嚴定楠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戰,眨眨眼。

“回房了。”寧言之沖他招招手,走在前面。

嚴定楠就跟著他,走在後面。

雨勢漸漸地變大了,風吹過來時帶著濕氣和寒意,耗了大半內力的嚴定楠沒忍住打了個噴嚏。

寧言之眸色深了些,抿了抿唇,說道:“走快些。”

“好。”嚴定楠應了聲,小跑了幾步跟上寧言之,兩個人並肩走向臥房。

屋子擋住了風,沒那麽冷。

繞過屏風,就是雕了花的大床。

對於現在的嚴定楠而言,這張床有著無與倫比的誘惑力。

本來午睡算不得什麽,可是寧言之還在這裏,哪有王爺坐著王妃睡覺的道理。

他只好給自己倒了杯茶,喝了一口。

王府裏的都是好茶,可再好也抵不過那茶早就涼了。

寧言之有些惱地一把奪了過來,說道:“早涼了,你等著。”

“不礙事。”嚴定楠自覺身子骨好得很,休息一會兒就行了,喝一口涼茶也沒什麽。

可寧言之根本就沒打算聽他的話,冒雨叫人添了熱茶。

嚴定楠見一個來添茶的小廝衣服和頭發上都沾了水,便知道他是偏殿的。

王府人不少,可畢竟主子只有兩個,所以下人也只有幾十個,能貼身伺候的也只有五六個。

以往是他怕有細作,不敢隨便用人,現在他大致能猜到府裏的細作是誰,自然也就不用再那麽謹小慎微了。

所以他開口問那個小廝:“你叫什麽名字?”

“奴、奴才何路。”

“留著添茶吧?”他轉頭問寧言之。

“想要就留著。”寧言之也倒了杯熱茶,心底有些驚奇嚴定楠為什麽不防著下人了。

他不知道慧皇後和嚴定楠說了些什麽,使他進了王府像是進了敵營一樣滿是防備,卻知道嚴定楠不會害他。

“去找錢成,讓他安排。”寧言之擡擡下巴,說道:“出去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等人出去了,寧言之才拉著嚴定楠的手腕,繞過屏風,躺在了床上。

“王、王爺?”被拉倒在床上的嚴定楠懵了。

“申時快到了(下午三點)。”寧言之斜斜地看了他一眼,放下了床賬,又拉過一邊的薄被蓋在兩人身上,說道:“再睡一個時辰。”

嚴定楠感受著驟然昏暗下來的視野和近在咫尺的人,屏住了呼吸。

寧言之的胳膊搭在他的腰上,離得極近。

而他僵著身體,腦子完全成了一團漿糊,什麽都思考不了。

寧言之像是感覺不到他的不自在一樣,閉著眼將人又往懷裏帶了帶,抱緊了沒松手。

嚴定楠後知後覺地紅了臉。

這可真是……預料之外的親近……

可是他不知怎麽的,好像更喜歡王爺了。

嚴定楠閉上了眼,悄悄地靠近了寧言之,只覺得自己緊張極了,也歡喜極了。

歡喜著歡喜著,他就睡著了。

夢裏似乎是在西北邊城,寧言之和一個將領打了一架。

打之前誰看誰都不順眼,打完之後卻直接稱兄道弟了。

他仍記得對方回頭看他時,眼底帶著的驚喜和痛快。

那麽無拘無束,鮮活快活的寧言之。

只看了一眼,他卻能用餘下半生來記憶。

酉時剛至(下午五點),嚴定楠就被叫醒了。

寧言之將一件中衣和一件外衣遞給他,說道:“雨停了,你多穿一件衣裳,出去走走。”

說到衣裳,嚴定楠模模糊糊地冒出一個念頭來。

他和寧言之午睡的時候,好像沒脫外衣啊。

怎麽現在只剩裏衣了?

他低頭看了看,發現自己的裏衣也是松松垮垮的,只好重新系了一遍。

全部心神都用來回想那個夢的嚴定楠並沒有糾結什麽,只覺得自己當時是太困了,連脫沒脫衣服都不記得了。

接過中衣和外衣穿上,又重新束了冠,寧言之才拉著他走出去了。

嚴定楠忍不住側頭看了看被握著的手,察覺出寧言之對他的小動作好像多了不少。

當然,只有這兩天。

他在心底又告誡了自己一遍:王爺吃軟不吃硬,莫惹他生氣,什麽都好說。

走了一圈後,秋落和春意才將兩人的膳食端進了臥房。

沒有客人的時候,都是在臥房吃的。

秋落進來後,趁著寧言之沒註意,悄悄地沖著嚴定楠眨了眨眼。

嚴定楠總覺得她在暗示自己什麽,卻不得要領,下意識地轉頭看春意。

春意抿著唇笑了起來,笑容裏帶著促狹。

她拉了拉秋落,兩人行了一禮,便退下了。

一頭霧水的嚴定楠又把頭轉向了寧言之,放緩了呼吸。

寧言之正拿著個瓷碗,在挑揀雞腿。

這本就是不合規矩,哪怕是不講究什麽的江湖兒女,也沒有這樣的。

可嚴定楠什麽都沒說。

他緊張得屏住了呼吸,平白無故有一種預感,這個雞腿是寧言之給他的。

“嘖。”寧言之翻了幾筷子,夾出了一個雞腿,又看了看整只雞,將另一個也夾進了碗裏,又舀了幾勺雞湯,才擡頭叫嚴定楠。

“過來吃。”

嚴定楠看著寧言之將手裏的碗擺到他這一側,自己又拿了另一個碗,心裏酸脹酸脹的。

如果他沒記錯的話,寧言之是不喜歡喝雞湯,最喜歡面食的。

偏偏今晚的主食還只有雞湯,菜也是以素淡的為主。

“王爺。”嚴定楠喚寧言之,問道:“只有雞湯嗎?”

“當然不是。”寧言之理所當然地說道:“你只能喝雞湯,本王吃面。”

正說著,春意又進來了,端著一大碗面食,澆了一勺紅油辣油,撒了香菜和小蔥,看著就很好吃。

嚴定楠心情覆雜極了,覺得剛剛的自己被王爺的美色和溫柔迷了心智,真是……

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!

作者有話要說:  有沒有發現今天的字數變多了嘿嘿嘿~~~因為今天三千字啊~~

之前幾章都是兩千多字,會補夠三千字噠~~

麽麽麽~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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